思想史课程 | 复旦大学（方钦）外国经济思想史——课程总结

第一讲 导论：思想史的意义

第一节课，是提了很多问题，诸如什么是均衡？什么是市场？什么是市场经济？什么是垄断？什么是初次分配？什么是效用？什么是经济人假设？什么是理性？什么是资本？什么是货币？为什么会有外部性？什么是公共品？

这些都容易问倒一个刚学经济学几年的学生。单纯从解题角度，我们不需要去考虑什么是均衡。我们知道，当等号成立的时候，那就是均衡了。但现实中不能这样。我现在明白一点，就是供求的均衡，代表着一种市场出清的状态。而纳什均衡中的均衡，代表着各自都无动机改变自己行为的状态。这两者其实是不太一样的。方钦老师提这些问题的目的，大概是想让我们去思想史中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是经济学？在此之前，他先介绍了什么是科学分析的标准模型：所有模型都是一个可能世界，现实世界是诸多可能世界的一种。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可能世界，所以模型不等于现实世界。但是，在分析范畴中的逻辑推导可以适用于所有可能世界，所以模型和现实在逻辑上是可以共通的。这讲出来大概就是说，为什么我们能用建模的方式来分析世界。但我没搞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还是看他怎么回答经济学是什么吧。最早经济是家政管理，来自于色诺芬的《齐家》，但经济学早已经不研究这个了。有很多经济学家提出，什么是经济学？方钦最偏好的回答，来自于约翰斯图亚特穆勒：个人总是在既有的知识范畴内，以最少的劳力和物质牺牲，获取最多的需要、便利和享受。这里强调几点：

经济思想史，不多说，是迄今为止人类在描述、理解、分析以及解释经济事实时所作的种种努力的记录。这里面就包括了，人们到底怎么去理解货币的？怎么去理解货币背后的借贷问题？以及种种。

第二讲 前现代世界的一幅素描：历史与观念

在第二讲中，方钦老师在讲历史。

我记得那个时候，陈硕老师也在讲同一段历史。不过方钦是以历史材料为线索讲述历史，而陈硕老师在用论文讲历史。方钦的东西更像是历史课，陈硕老师的更像是经济学课。

历史大概如此：

希腊当时四件重要的事情：腓尼基字母中加上了五个元音变成了希腊字母，殖民运动（不同于全球化以后西方的殖民运动），铸币的发明，利息借贷（在亚述人文献中就已经发现相关证据）。

希腊城邦治理具有无序化的特征。几十个城邦实行过从人类历史上到如今几乎所有的政治体系。比方说雅典的直接民主，斯巴达的王治。

接下来，他谈到礼物经济。前现代社会的一种产权制度。送礼是一种义务，回礼也是一种义务。你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你的经济地位。礼物是一种贸易方式。人们当时对于财富的增长是恐惧的。前现代社会绝不是自然经济。前现代社会和现代社会最大的差别是观念上的差别。从客观现象看，没有多大差别。

之后是罗马分裂，中世纪，中世纪好像是dark age，但并不是这样。中世纪也有很多璀璨的发现，奠定了现代世界的基础变化。中世纪出现了封邑制，这是一个自由人和另外一个人之间进行臣服和服务的义务。因为国家力量维持不了骑兵兵种，所以土地所有者用土地来换取安全保障，培养骑兵。这里面，是城邦文明不复存在以后，用私人约定来维护公共服务。

所以，这为之后欧洲的资本化运动提供了一个产权基础。

第三讲 前现代世界的一幅素描：思维与逻辑

讲完历史以后，终于开始讲思想史：

赫拉克利特，德谟克里特，都不重要。德谟克里特里面有一些隐隐约约的主管效用论。赫拉克利特，踢到了logos，意思也很含糊，可能和理性有关系。

苏格拉底重要的，但是苏格拉底的东西都不是自己写的。所以看柏拉图。从苏格拉底开始，哲学家将目光注视到了人身上，然后开始有了经济思想。苏格拉底身边是色诺芬和柏拉图。色诺芬关心的是家庭如何治理家庭来获得管理公共事务的能力。柏拉图写出了《理想国》，建构了一个理想的国家：一个理想的国家首先建立在个人幸福之上，然后才是理想的国家。柏拉图的正义：做自己的事情而不兼做别人的事情。这是一个和经济思想有关的命题。因为各尽其职，各尽所能。在前现代世界资源禀赋并不发达的情况下，能够利用手头的所有资源维持城邦的生存，这就是最基本的正义。

之后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的学生。他的经济思想主要集中在他的政治学和尼各马可伦理学。亚里士多德脑海里也有礼物经济的观念。他心中的财产，一种是自然的，一种是不自然的。比方说一双鞋子，将他用作货币交易就是不自然的。获取利润在那个时代是不合乎自然的。于是亚里士多德第一次谈到了货币。他持有货币交易论，而非后面的货币信用论。他认为，货币有四大职能：价值尺度、交易媒介、财富贮藏以及信用支付手段。最后一个职能他最厌恶，人们厌恶放贷，厌恶作为中介的钱币获利。这是非常深刻的礼物经济的烙印。亚里士多德喜爱列表法。

接下来进入了中世纪经济思想。中世纪是一个改良和过渡。防止剥削依然是存在的，但是利润经济也慢慢到来。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家也承担着这样一个过渡的使命。

先是道德黄金律：你们愿意人怎么样待你，你们也要怎么样待人，来自于马太福音。

经院哲学家将亚里士多德三段论变成可分析的，现代科学思维的认知方式，是所有科学分析的基础。

奥雷私募，最早提出劣币驱逐良币。萨拉曼卡学派，有超前的思想，很多古典经济学都没有的理论。最重要的任务是圣阿奎那，他几个问题比较重要：

经院哲学家最大特点，是不再把经济问题和道德问题伦理问题混为一谈。给后世的经济学家减轻了一些负担。

第四讲 经济科学之滥筋: 民族国家与重商主义

接下来四五六三讲，先是一讲的重商主义，加上威廉配第。

重商主义者很多政策建议的小册子，马琳四、米塞尔等登、托马斯孟。重商主义者没有什么体系化的理论，都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服务的。他们会争论到底贸易是给国家带来更多的金银是好，还是做到贸易差额是好？他们还争论货币，也没有形成系统理论。他们获得或说会提到货币数量论。他们也会谈论到是否要管制汇率，管制利率。但总得来说，重商主义者更关心为了自己利益能否动用资源让政府更好保障自己。（我自己概括重商主义就是国家资本主义，是一个国家一开始为了崛起所必要的保护本国商业的方式，因此国家强盛以后，重商主义就衰落了）

讲威廉配第，离不开他的劳动价值论。其实威廉配第自己没有提劳动价值论，只是他为了考虑如何征税的时候，想到用劳动去作为衡量的标准。劳动价值论两点最重要的，一个是用劳动来衡量一切，第二个是劳动是一切价值的根源。配第完成了第一点。

第五讲 科学分析 (一) : 苏格兰传统

第五讲主要是英美传统，第六讲是欧陆传统。

培根方法：搜集可观察的材料，进行实验，提炼出一般规则。培根特别强调经验材料，他是亚里士多德在现代的继承人。然后大家开始使用起培根方法。比如约翰海尔斯，将经济问题的讨论列入了道德哲学的谱系。对比欧陆那边，是将经济问题的讨论列入到政治学的谱系。让博丹，货币数量论的发明者。蔡尔德，强调国家应当顺应商业自然发展的规律，所有人愿意怎样生产就怎样。英国人的改良思想（相比于法国人动不动推倒重来）。达德利诺斯，自由贸易的观点。接下来就是苏格兰传统，是把培根方法，经验分析的方法追求到了一个极致。他们强调通过基于社会观察，基于人的行为的心理的角度得到一般规律。

一个洛克，一个休谟。洛克的劳动财产论，和劳动价值论一脉相承。但劳动财产论一直是主要的产权理论，也会和社会契约论放在一起。对于洛克而言，一个政治团体建立的核心目的就是保护产权。首先，有个自然状态。其次，我的劳动是某些东西脱离了自然状态，确定了我对他们的财产权。在自然状态下，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归所有人共有。但我加入了我的劳动，于是乎就有了产权。但他的观点很难解释人们现实中为什么会发生权利的冲突。

洛克的产权理论是为了论述政府权力合法性德来源。遏制公权力德最好方法，就是私人权利。国王想要钱，必须通过议会。权力斗争的焦点是财政。如果君主不能控制财产权，那就会被限制。

休谟这里，财产权是一种道德规则。他不反对劳动财产论。休谟的道德情感论，是一种效用论。

休谟说的正义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到现在为止，我们知道，产权规则是一种道德规则，建立在人和外在对象之间强烈的关系。这种关系是人为的，建立在道德规则上。休谟说的道德是一种情感判断，而非理性推理。那么正义的规则，既然是情感判断，我们把德行的观念赋予正义，把恶的观念赋予不正义。正义只是起源于人们的自私和有限的慷慨。

休谟的产权规则确定了有价值的物品归谁所有。在这种无所不在的稀缺性状态下，这种规则是生存下去的重要基础，对利益至关重要。任何对于规则的违背，都是效用的减损。每个人出于一种自身效用的考量，都会赞同财产权利规则的确立以及其有效实施。休谟的道德是一种遵守规则的道德，而规则的遵守完全来自于利益判断。

关于休谟我写了这么多，纯粹是因为我也没太搞懂休谟。王永钦老师曾经说过，一本书写得很厚，说明作者并没有把问题搞得太懂。所以说的多，翻来覆去说一个问题，就是没太搞懂。

休谟还有些方法，比如休谟的叉子：人类理性的一切对象可以分为relations of ideas和matter of facts。第一类比如几何，代数。第二类，比如现实中的事情。理念关系是柏拉图主义或者笛卡尔方法的实在。

第六讲 科学分析 (二) : 欧陆传统与重农学派

接着看欧陆那边。霍布斯的理论都是建构起来的，并非是经验观察所得。霍布斯的工作主要来自于笛卡尔。笛卡尔的方法：

笛卡尔这里，他怀疑经验不真实。他一直在追求第一原理，那就是只有思考这个命题是最确定的。

接下来是笛卡尔方法的运用，比如柯尔贝尔改革，典型的重商主义培养工商业发展。约翰劳，密西西比计划的策划者，在政府控制下面发生了金融危机。这之后，法国经济不好，于是出现了重农学派。领导者是魁奈。魁奈最有名的是经济表。在经济表中，土地所有者的地租用来购买生产经营者生产出来的粮食和手工业者生产出来的产品。而手工业者也需要购买粮食，于是货币最终被还给了农业经营者。最终农业经营者向土地所有者上交地租。这里面，推动经济运转的就是农业。经济表也是构建出来的。

再是杜尔阁。提出了主观价值论。但是在那里没用。他的货币起源的讨论也和亚里士多德一摸一样。休谟说货币是一种习俗是一种惯例，杜尔阁认为货币是一种自然之理。不过杜尔阁最重要的是资本理论。资本是储蓄积累而来的价值。他分类了不同资本，认为资本的不同使用存在相互影响。如果允许资本自由流动，资本会趋向投资收益率高的地方，投资会达到均衡。这是个物理学用语。就是简简单单拿的一个静止状态。

魁奈赞成奢侈，赞成农产品高价格。杜尔阁认为民族的节约精神有助于增加资本的总额。杜尔阁认为应当废除管制。

不论如何，重农学派刺激了现代经济学的诞生。

坎蒂隆，就像上一讲的威廉配第无法放到重商主义者的行列中，坎蒂隆无法放到任何一个地方，却又非常重要。

坎蒂隆认为：财富自身不是别的，只是维持生活，方便生活和使得生活富裕的资料。这是主观价值论。坎蒂隆的价值理论影响了撒理论。他认为，货币数量论是特例，而不是通例。一个国家物价由于货币量上升而增加的程度，取决于一个货币所造成的消费和流通状况的变化。根据得到货币的那些人的想法，这一货币将或多或少地被导向某些特定的产品和商品。货币所导致的价格上涨并不会与货币数量成比例地，对所有的产品和商品发生同等的影响。

总得来说，坎蒂隆认识非常深刻。很超前。

概括重农学派，地主有什么用？一切赋税落到地主头上，地主是用来支撑国家运作的。坎蒂隆最早提出了企业家的概念，也提出了讨价还价确定市场价格这样一种机制。坎蒂隆还评价过人口，认为人口增长过快会有影响，但他没有马尔萨斯那样悲观。

第七讲 古典经济学 (一) :个人、分工与市场

在重农学派以后，进入到古典经济学时代。

首先是亚当斯密的老师，哈奇逊。哈奇逊的道德情感论是仁慈理论，每个人都有趋向善良和利他的本能。哈奇逊的道德论对于斯密影响很大。还有一个曼德维尔，哗众取宠，但又提出了花钱可以得到繁荣这种想法。斯图亚特爵士，英文文献中第一次使用政治经济学，海涌到了供求两字。但是斯图亚特的书更加接近于一个政策体系。

就到了亚当斯密。斯密有一个公正旁观者理论。从公正旁观者的视角产生了关于赞同和不赞同的判断时，道德情感便浮现了出来。这是一种内在的约束。

斯密的市场，分工起因于交换能力，分工的程度总要受到交换能力大小的限制，换言之，要受市场广狭的限制。这是个经济增长理论。这是斯密型经济增长，表示由于分工和劳动生产率之间的变化带来经济增长。我们现在解决问题主要靠交易，比如渴了喝水去买一瓶，如果几百年前的人可能会想着去借一点水或者打一口井。

在一个政治修明的社会，造成普及到最下层人民的那种普遍富裕情况的，是各行各业的产量由于分工而大增。各劳动者，除了自身所需要的以外，还有大量产物可以出卖；同时，由于一切其他劳动者处境相同，各个人都能以自身生产的大量产物，换得其他劳动者生产的大量产物，换言之，都能换得其他劳动者大量产物的价格。别人所需的物品，他能与以充分供给；他自己所需的，别人亦能予以充分供给。于是，社会各阶层普遍富裕。

什么是市场？市场是人与人交往行为相互协调的过程，是由一系列为解决人类利益冲突而自发形成的规则所构成的复合体。

斯密这里，无形之手是一种自我约束。自我约束以前是通过政治强权，宗教信仰来实现。现在靠市场。我们每一个自利的个体在交易的场合中，不得不去考虑他人的感受，考虑他人的自利之心。于是，公正的旁观者视角就出现了：同情的心理本能转换为了道德的力量。

斯图亚特穆勒那边写到了经济人。亚当斯密这边说的并不是经济人。斯密最大的成就是发现了现代商业社会的运行机制。良序社会。斯密德价值理论比较混乱。地租理论是错的。

第八讲 古典经济学 (二) : 李嘉图体系

接下来是萨伊，被称为法国的亚当斯密。萨伊重视经济学的公理化。他持有标准的主观价值论：生产，不是生产物质，而是创造效用。尽管他持有主观价值论，但是他的体系仍然是古典经济学。尽管萨伊也提出了现代的生产理论，到在那个时代劳动价值论作为基础，那就没什么作用。传统的萨伊定律是詹姆斯穆勒说的，供给创造需求。萨伊的原话是：xxx。

一种产品一经产出，从那一刻起，从那一刻起，就给价值与他相等的其他产品开辟了销路。萨伊这个定律，指的不是X产品给X产品创造了需求，而是X产品的供给创造了Y产品的需求。

萨伊定律说的是生产结构理论。他关心的是有效需求不足，生产结构出了问题。鼓励消费是坏的政策。萨伊定律永远成立，因为这是个生产结构理论。

最后回到英国。

马尔萨斯，人口原理。人口几何速率增加，生产资料算数速率增加。马尔萨斯的人口原理弄到现代再解释的话：当个体的平均消费超过维持生存的标准时候，种群数量就会增加。如果食物是固定的，那么种群数量就会不断上下波动。马尔萨斯陷阱说的是所有技术进步带来的生活资料增加，都被人口增长所抵消。工业革命就让人摆脱了这种马尔萨斯陷阱。

马尔萨斯的劳动价值论，是强调可支配劳动。比方说，一个商品20元。一个工人一天是5元。那么蕴含的可支配劳动就是4天。李嘉图后面的劳动价值论是商品中蕴含的劳动量。

马尔萨斯还有需求不足的理论。说非生产性消费主要来源于地主。所以马尔萨斯的理论是，要维持谷物法。

本课程最后以李嘉图结束。很有钱的人。李嘉图持有标准货币数量论，从洛克那里延伸来的。之后通过边际收益递减规律，推导出级差地租。谷物价格越高，地租越高。然后推出收入分配理论。土地的产出决定地租，这就是级差地租。什么是租？租就是超额利润。比方说出租车的拍照租金，就是超额利润。当然，李嘉图最终那个价值理论比较搞。

最后是收入分配体系。总产量边际递减。但是地租越来越高。给工人的工资是不变的（实际角度），名义角度上升。所以最终资本得利润率降到0，达到充分就业。在马克思这里，这时候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矛盾爆发点。

好吧，写到最后已经不太像是综述了。（完结）

PPT给出的课程参考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