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ing｜什么是新古典经济学？

一个多世纪以前，托尔斯坦·凡勃伦(Thorstein Veblen)将“新古典主义”一词引入经济学中以描述一个特定“学派”的特征。其中，“学派”一词的引号是由凡勃伦自己提供的，这表明在某种意义上他所关注的对象可能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学派。即便如此，正如我们即将看到的，凡勃伦仍然考虑到了一组贡献者的产出的性质。

目前，“新古典主义”一词弥漫在学术经济学的话语中，被用来表示一系列实质性的理论和政策立场。然而，不需要太多的研究或反思就能意识到，不仅凡勃仑的遗产通常不被承认(并且可以想象，并不总是受到赞赏)，而且该术语在不同使用者间总是相当松散和不一致。

对许多人而言，尽管通常情况使用新古典一词时并无任何解释或阐述，然而当经济学的一项成果被形容为新古典主义时，仍认为这是对该成果的一种批评。而那些接受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成果的人，则似乎经常(并且同样大多是在没有定义或解释的情况下)认为他们所做的任何贡献本质上是新古典主义的。

而对这个术语有许多更仔细或更系统的解释，通常（尽管不是唯一）出现在方法学家和/或思想史学家中，他们确实试图更加谨慎地阐述其含义。这里有两种占主导地位的阐释。首先，有些人认为新古典一词本质上想要表达的是一种与古典经济学既有连续性又有差异性的经济学理论。（小编：实际上新古典经济学一词本身就表达出了这种意思，前缀“新”代表差异性，而主体“古典经济学”则体现了连续性）然而，那些思想史学家和其他关注这一解释的人通常得出的结论是，这一阐释并不符合理论的真实情况。那些典型的被归类为新古典经济学的贡献未能显示出与古典经济学理论有实际意义的连续性。其次，有些该术语的解释者试图先寻求其内在的一致性(而不是与某些古典传统的连续性)，寻求将那些被广泛接受为新古典主义的贡献系统化。

后一组诠释者提出的概念确实具有显著的共同特征。也许最值得注意的这些特征通常采用一组“公理”或“元公理”或“元理论”的形式，具有高度的抽象性。其他共同点是，所确定的公理倾向于将个体作为分析单位，并表明这些个体的知识状态和/或典型的行为形式。此外，通常会提到经济体系的某些假定（通常是均衡）状态。

然而，在此之后经济学家们就很难达成一致，且出现了显著的差异。有时，人所拥有的信息在某种意义上被认为是“完美的”或“完全的”，有时则被认为是有限的，并且在多数时候具体的假定根本没有明确地体现出来。此外，人的行为通常在某种意义上被视为理性的，但有时又并非如此，并且在具体的阐释中存在明显的差异。此外，对于均衡是否是新古典经济学的基本框架的一部分，以及如果是的话，这种均衡状态是否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总是占上风，甚至于均衡是否可能存在都存在着广泛的分歧。简而言之，即使在更为谨慎的解释者中，对“新古典经济学”一词的解释也存在着显著的多样性。

尽管新古典经济学的一词仍流行于经济学中，但是如理性、均衡这类在更谨慎的解释者中经常出现的概念似乎在现代经济学中的使用越来越少。实际上，其他一些经济学家也注意到了类似的发展。例如，David Colander等人(2004)坚持认为，“现代经济学正在从严格遵守神圣的三位一体——理性、自利和均衡——转向一种更折衷的立场，即有目的的行为、开明的自利和可持续性”(Colander等人，2004:485); John Davis (2005)等人也有同样的看法。

然而如果目前使用的“新古典主义”一词已经失去了它的原始含义，且与古典经济学也不存在连续性。同时，即使是那些寻求其内在一致性的人也无法对新古典主义一词给出一致或有用的阐释。那么即使是为了捕捉现代经济学学术的主要发展和/或方法，似乎也并不需要这样一个术语，

得出这样结论的原因是，现代经济学的主要研究的分类与划分（the major research groupings or divisions）在不使用这个术语的情况下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描述。当然，当代经济学是由主流传统主导的。但尽管如此，后者的具体实质性内容、重点和政策取向是高度异质且不断变化，且其本身的特点在于对数学建模方法的始终地依赖。实际上，它可以被视为经济学背景下数学演绎主义的一种形式，即所有的解释都以“规律”或“一致性”来表达的，被解释为(实际的或“假设的”)相关性或事件规律(见后文的讨论与劳森，2003)。

此外，如果当代主流研究被恰当地描述为数学演绎主义的一种形式，属于经济学中数学建模形式中的一种。那么，与这一占主导地位的主流研究相对立的各种非正统理论包括后凯恩斯主义、女权主义经济学、(旧)制度主义、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奥地利经济学、社会经济学和许多其他经济学都有属于自己理论的自我认同的标签。因此，从表面上而言，是否需要“新古典经济学”这一名称是令人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