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史书评 | 《观念的穹顶：经济思想史二十四讲》

经济思想史小站2026年6月10日 13:02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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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罗杰·巴克豪斯（Roger Backhouse）基思·特赖布（Keith Tribe）是大家应该很熟悉思想史学者，前者的《现代经济分析史》（1985）《企鹅经济学史》（2002）（海南出版社出版为《西方经济学史（企鹅版）》、文汇出版社出版为《企鹅经济学史》）和《萨缪尔森传》（2017）都有中文译本。后者的译著不多，特赖布关于德国经济话语的两部著作，即《经济秩序的战略：德国经济学（1750-1950）》（1995）和《统治经济：德国经济话语的变革（1750-1840）》（1988），从事德国经济思想史研究的学者应该会很熟悉。小站之前推过他经济学学科史著作《经济科学的构建：学科的创建（1850-1950）》（2022），见欧洲经济思想史学会最佳专著奖（2022）| 特赖布：《构建经济科学》。
这本由李黎力老师团队翻译的教材原名为《The History of Economics: A Course for Students and Teachers》，是一本通识性质的读物，李老师是在如今环境下为数不多的仍然坚持经济思想史学科学术普及的学者（见：思想史学科 | 李黎力：外国经济思想史在中国），小站之前出过两次这本教材的推文，参见：
思想史书评 | Murray Milgate：对四本经济思想史著作的评论与比较（通俗版）
Reading | Keith Tribe：Teaching the History of Economics
书评作者是澳大利亚异端经济思想史学者金（John Edward King），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后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以及经济思想方法论。国内译著有《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史（1883-1929）》（合著）。

书评

这本雄心勃勃的教科书建立在作者于伯明翰大学成功教授的大学三年级本科课程的基础之上，并“补充了我们其中一人在波尔图大学和鹿特丹伊拉斯谟大学为研究生授课时涵盖的一些材料”（第vii页）。毫无疑问，巴克豪斯（Backhouse）和特赖布（Tribe）都是卓有成就且著作等身的经济思想史学家，而这本书表明他们的教学同样卓越。全书24章中的每一章都包含五个部分：“讲义目标”的简短说明、参考文献、年表、“讲义摘要”（至少占每章80%的篇幅，且无一例外都非常清晰、行文优美），以及结尾处非常简短的一组“讨论问题”。该书涵盖了四个世纪以来的广泛主题，除了英国和美国之外，还包括来自欧洲大陆的材料。几乎每一章的篇幅都在12到15页之间，唯独长达28页的第4讲（“亚当·斯密 II：两个文本”）是个例外。正如人们所料，书中对学术文献进行了广泛的综述，涵盖了理论、实证和政策导向等方面。书中还有两章探讨了大众政治经济学。第14讲探讨了19世纪，讨论了弗里德里希·李斯特、亨利·凯里、弗雷德里克·巴斯夏和亨利·乔治的著作；第22讲探讨了20世纪，重点关注沃尔特·李普曼和约翰·肯尼思·加尔布雷斯。全书以关于“意识形态与地点”的第24讲作为结尾，该讲触及了1945年以后对学术界经济学发展产生的一些政治影响，并简要描述了三个教授经济学的重要（美国）大学科系（麻省理工学院、芝加哥大学和卡内基-梅隆大学）。

作者在开篇就承认了该书的一个主要局限性。那就是它“聚焦于‘主流’经济学”，因为这些“讲义探讨的是同时代人认为重要的著作，而不是那些我们认为本应得到更多关注的思想”。出于这个原因，“对后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和女性主义经济学等运动的报道是缺失的”（第xi页）。对于奥地利学派经济学来说，这并不完全准确，因为索引中至少有11处提到了弗里德里希·冯·哈耶克，此外书中还有一页对美国激进政治经济学的简短（且完全令人不满意的）讨论（第365页）。然而，后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确实被忽略了。米哈乌·卡莱茨基没有出现在索引中，保罗·戴维森（Paul Davidson）、杰夫·哈考特（Geoff Harcourt）以及任何关于剑桥资本争论的讨论同样缺失；不过，书中确实顺带提及了海曼·明斯基（第315页）。

除了三处对列宁无关痛痒的暗指以及一处对斯大林的提及之外，书中没有提到马克思之后的任何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而关于马克思本人的那一章在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出版时就结束了。（事实上，收录这一章的理由很难成立，因为马克思的著作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被“其同时代人认为很重要”。）加尔布雷斯对制度学派和后凯恩斯主义的同情被忽略了（第339–342页），而在对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带有赞赏色彩的讨论中（第373页），也未能提及他在（旧）行为经济学中的基础性作用。更令人惊讶的是对待琼·罗宾逊（索引中有6处提及）的方式，她仅仅被呈现为一位不完全竞争理论家，而她在宏观经济学、经济学方法论和社会主义经济学方面的激进观点被完全忽视了。此外，在提及A. C. 庇古的19处内容中（其中几处篇幅较长），均未提及他的《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比较》，而正是这部著作使他坚定地站在了“20世纪30年代市场社会主义者”的一边（第213页）。

我认为，这本具有极强可读性和启发性的书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使用。对于任何现存的经济思想史本科课程来说，它都将是一本极好的教材，但前提是必须与其某一本不那么保守的竞品教材结合使用，例如亨特和劳岑海瑟（Hunt and Lautzenheiser）。而且，它可以被用作研究生经济思想史课程的“反面教材”，鼓励学生选取其中的一章或多章，对他们在其中发现以及未发现的内容进行根本性的批判。

J. E. King
La Trobe University, Melbourne, Victoria, Australia and Federation University Australia, Ballarat, Victoria, Australia
j.king@latrobe.edu.au

中文版序

译者序

导论

第1讲商业、财富与实力：国力根基论争

战争的破坏与欧洲的重建

比较框架下的国力与财富

四位英国作家

欧洲大陆境况

第2讲自然秩序、重农主义与改革

背景

食物供应、贸易和管制

《经济表》的创作背景

18 世纪 60 年代的发展

谷物自由贸易：1760-1776 年

对重农主义的批评

第3讲亚当·斯密I：研究纲要

生平

研究计划的关键：斯密在格拉斯哥的教学

文献语料库的构建

斯密的“政治经济学”概览

激情与利益

第4讲亚当·斯密 II：两部著作

《道德情操论》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

“序论及全书的设计”

“第一篇论劳动生产力发展的原因，以及劳动产品

自然分配给各阶级人民的顺序”

“第二篇论资本的性质及其积累和用途”

“第三篇论不同国家中财富的不同发展”

“第四篇论政治经济学体系”

“第五篇论君主或国家的收入”

第5讲马尔萨斯和李嘉图的政治经济学

托马斯·罗伯特·马尔萨斯

《人口原理》

《谷物法》与农业保护

大卫·李嘉图

第6讲欧洲大陆和美国的政治经济学

生平和政治背景

《政治经济学概论》

德国的政治经济学

美国的政治经济学

第7讲政治经济学、哲学激进主义与约翰·斯图亚特·穆勒

政治经济学的传播媒介

杰里米·边沁

詹姆斯·穆勒

詹姆斯·穆勒的《政治经济学要义》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的《政治经济学原理》

第8讲通俗政治经济学：李斯特、凯里、巴师夏和乔治

弗里德里希·李斯特

亨利·凯里

弗里德里克·巴师夏

亨利·乔治

结论

第9讲激进政治经济学：马克思及其思想来源

马克思的前三十年

《资本论》第一卷的孕育（1850-1867 年）

《资本论》第一卷

遗产

第10讲边际主义和主观主义：杰文斯与埃奇沃思

威廉·斯坦利·杰文斯

杰文斯的《政治经济学理论》

弗朗西斯·伊西德罗·埃奇沃思

埃奇沃思的《伦理学的新旧方法》

埃奇沃思的《数学心理学》

菲利普·亨利·威克斯蒂德

第11讲从政治经济学到经济学

卡尔·门格尔

欧根·冯·庞巴维克

里昂·瓦尔拉斯

政治经济学的国际传播

第12讲阿尔弗雷德·马歇尔的计划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

马歇尔的《产业经济学》

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

“英国经济学会”和经济学荣誉学位

第13讲马歇尔之后的市场与福利

马歇尔经济学

英国的“成本争论”

美国的大企业问题

福利经济学

社会主义计算与福利

马歇尔的遗产

第14讲货币经济学

正统货币数量论

累积过程

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货币经济学

20 世纪 30 年代的货币与经济周期理论

第15讲数理经济学的兴起

背景

从维也纳到美国

约翰·希克斯和保罗·萨缪尔森

活动的线性建模：数学家与经济学家之间的互动

均衡存在性的证明

第二次世界大战至20 世纪 60 年代的数理经济学

第16讲罗宾斯的论著与经济学的定义

生平

《经济科学的性质和意义》

对罗宾斯定义的缓慢接受

罗宾斯定义的影响

经济学领域的拓展

结论

第17讲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生平

凯恩斯与维多利亚时代

《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

凯恩斯与资本主义

经济学、哲学与艺术

第18讲数量经济学

数据

需求分析

经济周期的定量分析

特里夫·哈维尔莫与概率方法

现代计量经济学

第19讲凯恩斯革命

理解凯恩斯与凯恩斯革命

经济理论领域的凯恩斯革命

经济政策领域的凯恩斯革命

案例研究：汉森与萨缪尔森

20 世纪 50 年代及之后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

结论

第20讲现代宏观经济学

时期划分

“凯恩斯时代”的宏观经济学

凯恩斯的重新解读

货币主义与新古典宏观经济学的兴起